add to hemidemi add to delicious add to myshare
網際力量 : NGO、Open Source與社會性網路
發表人 窮理 於 2006/10/1 2:00:00 (6223 人讀取) 同一作者的新聞

何謂開放,是我認識到這個在許多領域漸漸築起藩籬的社會所共同面對的問題,開放原始碼的重要精神,在「分享」,而「分享」的基礎,則是「資訊公開」;「客製化」的前提是,受到任何操作程序影響的人,擁有修正這些程序的權力,這些難道不同時也是從組織(產業)內部民主,到整個社會民主之所以實踐的基礎嗎?反反覆覆的「下一步」,安裝好一套軟體,自動跳過M$還是Adobe、Micromedia囉囉唆唆的授權條款,和代議政治的「同意」與「授權」,又是多麼地相像(哪怕是從大補帖安裝的盜版)?OpenSource會不會是對於OpenSociety的一個重大暗示?在ICOS,NGOonline似乎是以更多的「媒合」可能性作思考的對象,固然,在沒有操作出一個適當的組織工作、發展出好的方法之前,就算是「媒合」也顯得困難重重,但是在開始具體的工作之前,我仍企圖去詢問的是,當Open Source遇上NGO,更多的可能性在哪裡,我們該如何讓平行線交叉起來?



ICOS2006(2006年開放源碼國際研討會)結束到今天,差不多也要一個月了,在這場難免帶著些遺憾(雖然來了不少「作客」的NGO朋友,但並沒有太多「主人」-社群朋友的參加)的集會裡,丁丁(丁志仁,SLAT常務理事)從開始到結束,大聲疾呼未來軟體自由協會(SLAT)將「向使用者傾斜」的發展方向。對於國內開放原始碼社群,我所知有限,參與SLAT的部分工作,也不過是籌備ICOS2006的這幾個月的時間。突然當選了常務理事,老實說,沉重和惶恐,是這一個月來,唯一的感受。

NGO上網,再等等?

我的認識是,無論再如何地「向使用者傾斜」,SLAT仍應該是以開發者社群為主體的組織,必須以開發者的需求為基礎,去構思協會的活動,成為一個平台;在這個前提下,我希望在我的能力範圍內,適度地引入我所接觸的「使用者」-NGO組織與社運團體將他們的需求導引出來,共同參與;我想像中的「開發」工作,應當是將使用者的需求轉譯成實際的計劃,而就目前NGO組織對於網際網路操作想像的缺乏而言,這一個「轉譯」的工作其實並不容易。

我記得1997年,苦勞網剛剛成立的時候,有不少社運界的朋友,認為使用網路作為平台,是不對的做法,「有多少工人會上網?一個工運的網路媒體能發會多少作用?」但這種懷疑,隨著我們的做法漸漸被大家看到,一些可能性受到認可,苦勞網漸漸在社會運動的領域找到自己的工作位置。當然,網路的普及,或許是一個因素,NGO組織及社界的朋友,大致上是在工作上,以E-mail的運用為基礎,開始將網路運用在工作上;更進一步,可能是建立了自己組織的網站或者部落格,可以在上面發布新聞稿、活動通知之類的訊息,有些則有「電子報」的發行;而苦勞網,對某些團體來說,可能是對「平台網站」的初步印象。

但這些運用,畢竟是片面的。大多數的NGO組織想像「網站」的時候,會將它當是一個「門面」,一個「公佈欄」,或者一本團體的「介紹手冊」。對於網站對象的想法,大致是對不特定的外部人士作宣傳之用。「有多少工人會上網?」這個問題仍然存在,當然,網路對於大多數超過40歲以上的工會幹部來說,仍是個「有問題」的媒介;既然如此,是不是,再等等呢?等網路再普及一些,等現在對網路熟悉的年輕族群更能主導各組織的方向再說。

實體世界的集體性與網路的集體性

我認為,問題沒有那麼簡單。「有多少工人會上網?」這個問題,可能還有另一個版本「有多少人會以工人的身分上網?」

同樣的問題,也可以這樣問:有多少人會社區居民、社大學員、外籍配偶、家長團體,或者某某某NGO組織......的成員身分上網?這個意思是說,在組織成員上網比例之外,可能更關鍵的因素是,實體社會的組織,並不符應在網路的世界裡,這些組織即使架設了網站,它也與一個網路上的「個人」無異;相較於存在在網路上的社群而言,它更不具「集體性」。

有一個例子,或許可以說明一些事情,那就是我最近才得知,SLAT的網站(現在,也許我該說「我們SLAT」了。),已經掛了好一陣子了,對某些會員來說,這可能是一件「是可忍孰不可忍」的事情,但,我想說的是,SLAT也是一個NGO,它本身並沒有一個強大的秘書處,可以運作網站的內容,而當SLAT的會員,又並沒有以這一個社會身分出現,並發展出某種集體關係的時候,這種情況其實並不讓人意外。SLAT網站的例子,剛剛好說明,會員的上網能力(我不知道上哪去找像SLAT這種可能百分之百本成員都有高度上網能力的NGO了),與NGO組織操作網際網路的成功與否,並沒有絕對的關係。

社會性網路來了

在所謂「社會性網路」的號召之下,Web2.0這個名詞,喊得震天架響,許多過去不容易、不可能透過集體完成的事情,透過網路完成了,使得更多的社會生活在網路上發生。在台灣,最好的例子可能是hemidemi社會性書籤的應用,它讓「共同剪報」、「交換收藏」成為可能;在RSS/XML成為一種網路串連的普遍標準之後,大量的朋友關係、喜好收藏、聯播......與部落格的自我表述結合,「社會性網路」的另一層涵義,是讓人的網路身分,開始透過與他相關聯的網路社會關係所定義。

在這種條件下,我們的確很難再用「虛擬」來描述這一個環繞著網路工具所產生的社會關係,但,我在思考的問題,是它距離「實存」的世界,到底距離還有多遠?它的「物質基礎」又是什麼?「社會身分」未與「網路身分」疊合,作為現實世界行動者的組織,也並未在網路上以「團體」的形式產生作用力的時候,實存社會中,特別是屬於公民社會的主導力量,並未在網路上出現(但是,資本與國家的力量,早已穿透了不管是web幾點幾的世界);拋開web2.0到底是不是新泡沫的爭論不管,「社會性網路」起碼指出了網路與實體世界相互滲透的現象,電腦,不再是單機作業的生產工具,而即將成為許多社會行為所附麗的溝通工具,我認為這是一個不可逆的趨勢;當網際空間的所扮演的社會角色日益吃重的同時,我想同時探尋的是,NGO組織與網際空間裡的行動者,如何回應這一個現象?

讓平行線交叉

我認為,侈言網路媒體成本低、進入門檻低、受控制的可能性低這些特性,便斷言它是「公民社會」的希望,這未免過分地去社會脈絡、當然,也是過度地樂觀了;但是作為透過網路實踐某些社會行動的工作者,我想我該做的工作,不僅僅是在概念上的批判,而必須有一些實際上的行動。在這一層意義上,我也在思考,作為社會實踐意義的開放原始碼運動該是什麼樣子,在SLAT會員大會上,我聽到這樣的質疑:「NGO組織對推動自由軟體的貢獻是什麼?他們想推動自軟體了嗎?為什麼要拉NGO來參與SLAT?」我認為這是一個再正確也不過的質疑了,開放原始碼運動與絕大多數的NGO組織之間,是兩條完完全全的平行線,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的關係;但這種「沒有關係」,我認為,剛剛好是運動的困境。

何謂開放,是我認識到這個在許多領域漸漸築起藩籬的社會所共同面對的問題,開放原始碼的重要精神,在「分享」,而「分享」的基礎,則是「資訊公開」;「客製化」的前提是,受到任何操作程序影響的人,擁有修正這些程序的權力,這些難道不同時也是從組織(產業)內部民主,到整個社會民主之所以實踐的基礎嗎?反反覆覆的「下一步」,安裝好一套軟體,自動跳過M$還是Adobe、Micromedia囉囉唆唆的授權條款,和代議政治的「同意」與「授權」,又是多麼地相像(哪怕是從大補帖安裝的盜版)?OpenSource會不會是對於OpenSociety的一個重大暗示?在ICOS,NGOonline似乎是以更多的「媒合」可能性作思考的對象,固然,在沒有操作出一個適當的組織工作、發展出好的方法之前,就算是「媒合」也顯得困難重重,但是在開始具體的工作之前,我仍企圖去詢問的是,當Open Source遇上NGO,更多的可能性在哪裡,我們該如何讓平行線交叉起來?

以上種種,我認為可能是開放原始碼社群與NGO組織思考如何結合之際,在技術層面之外,應該重視的問題。

邊作邊找

最後,我想還是回到具體的工作,在這些工作裡,使用者、中介者與開發者,都扮演著關鍵的角色,催生想像、提出需求,到滿足需求,並不斷地修正,與提出新的需求,這是良性的循環,我只是先丟出個想法,期待NGO組織、前端使用者(資深部落客、網路玩家)和開發者一起,在具體工作裡面,邊作邊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