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酷暑,事情,黏答答地漿在一起,讓人好生煩悶。
三月、四月,一直到七月,誰也知道,時間對於人的鬥志銷蝕的力量,但誰也拿不出辦法來;在樂生,守護抗爭的浪漫性,漸漸被漫長的等待磨得禿了,時間,從不像它表面上看起來那樣,對每個人都公平、尤其對於始終站在被動的弱勢者的那一邊。捷運工程,像一隻盤旋的大蛇,昂首吐信,看似閒散慵懶,但牠總是要撲上來的,而且,到那一刻,誰都來不及。
727築牆 ,打草驚蛇。
捷運工程在大門口畫上了施工的標線,不知道那天就要動手,大門口一動,也就是吞食樂生工程的開始,在保留和續住兩大方案都沒有獲得院民同意之前,動工就是迫遷,大門口的守衛戰,關係到反迫遷力量能否集結的問題,但,大蛇不動,時間是它的武器;等,不是辦法,得要有操之在我的動作。
築牆,是一個長時間討論的結果,開始的時候,可能是從一個「可以共同參與」的防禦工事出發,大家的想法、意見都很多,七嘴八舌地,幾個禮拜的時間,畫出了一張張的圖;更重要的是,還得面對院民們的疑慮,建築物象徵了什麼?是不是會影響交通?是不是會挑起不必要的衝突?建成之後,如何維護、如何防禦?畢竟,真正住在那裡、得面對一切後果的人,是院民。
在蓬萊社的溝通,是漫長的,大家把對樂生的焦慮,暫時以這樣一個還未出現的建築為投射的對象,不能坐以待斃,是說服老人家們的堅實理由,於是幹部們,又像三年來,不斷接受年輕人的各種奇想那樣地,接受了這個計畫,他們希望以各界聲援團體為主體來構築這一座代表著台灣社會對樂生院弱勢者護持的載體;李阿伯並且一語為這個遲遲無法命名的建築物命名,為「台灣公共衛生犧牲者紀念牆」。

在蓬萊社的討論,集體陷入焦慮情境。
在設計上,這一面牆,以鷹架、竹子、汽油桶為主體,在用竹子搭成的圍牆上,將展示長久以來,在錯誤的公共衛生政策下,受到隔離的受害犧牲者的意象;並且將樂生這一個昔日代表國家罪惡的惡地,今天卻化身成為守護弱勢者家園的多重意義。由於它是以「非專業者」一天之內可以完成的建材與工法來設計,也就是說,在七月二十七號這一天,所有的參與者,可以一起來構築它:

差事劇團陳憶玲繪製的紀念牆草圖。
這又是一個從樂生生出來的創舉了,從構思、到成型,許許多多的人,不管專業不專業,都出了一份力,從幾乎不可能實現的空想,到說服大家這一座不管是塔、是牆、是樓的怪異建築,只要不是人為的拆除,會成功地站起來。「非專業」也許是一個關鍵詞,在這裡,有我們從樂生學到的,不是只有專業者,才能夠對公共的空間表達意見、不是只有專業者,才可以恣意狂想我們對未來的需要。
七月二十一號(這個週六,am10:00在樂生院集合),是「台灣公共衛生犧牲者紀念牆」的準備日,參與的團隊邀請大家去樂生院砍竹子,作為共同參與築牆計畫的起點,從這時開始,「牆」將從想像裡走出來,也因為這許多人的參與,它將成為立在過去「隔離之牆」旁的一面「友善之牆」,也因為這集眾力的友善,這面牆,也將堅毅地成為未來樂生保存運動的第一道防線。
事實上,這些日子,樂生的大門口,早已成為守護和破壞者的角力之地,六月底,捷運局在大門口劃上細的施工標線,預計作為開挖的依據,在七月七號的「樂生同學會」後,大夥兒酒酣耳熱之際,見到既然捷運局能畫,那我也能畫,於是大家七手八腳,在地上畫了個大大的樂生標誌(據說可以作為外星人著陸時候的指標),把標線給蓋掉了;沒過幾天,捷運局不甘示弱,出動畫馬路的熱拌標線,畫下了更粗、更深的標線,現在在樂生大門口,紅、黃色的線條交纏成一副惡鬥的寫實圖畫。

交纏搏鬥著的紅線與黃線,阿烈攝。
不知道你的暑假過得怎麼樣?酷暑豔陽下的樂生,正面臨著一場殘酷的消耗戰;沒有任何有利的條件,但大家卻不放棄,好消息可能是,這裡,一直都是這樣的,不是嗎?
時候到了,727築牆,下一回合開始了,來吧!727築牆。



你好!請問可以使用「台灣公共衛生犧牲者紀念牆草圖」嗎?謝謝!
to blueJay:
你這麼一提,我到想到,好像用這張圖也沒跟原作者差事劇團的憶玲說,不過只要是對樂生保存運動有益,使用應該是沒有關係的。
哈哈!糟糕,那我出處該填哪裡呢?樂青?
其實我是動嘴巴而已
此草圖由本團小柯繪製的
可以的話改一下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