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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會的工會

電信工會賴幸媛辦公室的事情,比較更重要的,應該是再往後面,能不能朝「組織」的方向發展,無論是立委助理、工會或NGO的會務人員,或者是學校的助理們,趁著這個勢頭,橫向串聯、組成具有實質協商能力的工會,突破目前法規下的「廠場工會」邏輯,去建構出一個跨越組織與雇主的工會,由這個工會出面,逼使不得不接受進步性的工會信念的NGO組織、工會、大學教師及系所、立委承認工會的談判地位,並進行勞資談判、締約,成為台灣第一個具實質意義的「產業別工會」,我想,可能是最正面的結果。

「工會的工會」這種聲音,已經聽了很久了;但它如果不以檯面化了的勞資爭議為引爆點,恐怕永遠都只能停留在半開玩笑的階段。不過,會務及助理人員工作的性質,與一般營利機構,真的有一些不同,起碼,他們的勞動條件,與個人理念實踐、組織內部民主的關聯性,要超過一般營利的組織。在這之前阿斌的這篇文章,還有前兩天Zonble的這篇評論賴幸媛助理的文章,同時指出了一些類似的問題。

這些對話,不斷讓我想起十年前,我和立報社長成露茜的爭執,社長把編輯部全體資遣,然後則優聘回,之後改採一年一聘的計畫,引發了破報、立報長期累積對勞動條件不滿的抗爭,爆發了最後一次的「立報事件」;當時身兼立報教育組組長的我,選擇站在抗爭的員工那邊,1997年11月,連續有幾個晚上,我在社長室,和這位對我有很深厚的提攜之恩的師長激烈地爭辯著。

其中一個主題,圍繞著「立報到底是什麼」打轉,一個資源有限的進步媒體,應該用怎樣的標準被看待,是年輕人燃燒夢想的地方?或者是一個錙誅計較著勞動條件的職場?我的回應是,如果立報具有理想性,那麼,它是誰的理想?一個NGO組織不會由三位一體的社長、發行人、總編輯任憑個人喜好,發號施令;也不會利用管理幹部,評鑑每一個記者的優劣,決定他們的去留,製造組織內部的矛盾;當然,也不會沒有任何的民主討論及促使新成員成長的機制;更不會在資源分配上,黑箱作業,任由少數既得利益者蛀蝕有限的資源。

起碼,對於我來說,這一次的立報事件,是「以內部民主始,而以勞資爭議終」。

Zonble談到了和NGO組織合作的經驗,擠壓的內部關係,經常會衍伸到與組織外部合作者的關係上(不過,好慘喔,在那裡,苦勞網變成凹人的NGO代表),但,在NGO組織,只要內部民主機制不產生大的問題,通常是不會以「勞資爭議」的形式爆發出來的,1997年,除了「立報事件(雖然,以NGO組織來看立報,實在有些遷强)」之外,也發生過我在這裡提到的「婦女新知」家變,之後,又發生過人本的台中公民大學事件。

而阿斌在期待「新的總工會像NGO一點」的時候,討論到了工會幹部與外聘會務之間的關係,似乎已經預示了電信工會事件的爆發,有的時候,我會開玩笑說,這幾年,台灣工會已經完成了「二次自主運動」,第一次,是針對國民黨的控制而言,第二次,則是針對工運組織(派系)和知識份子而言,十幾年前的「蹲點」,從集體的行為,變成個人的舉動,在熟悉法律和談判技巧之後,工會幹部把嘮嘮叨叨的傢伙們掃地出門,不是死到臨頭,不會去找工運組織(縣市產總),於是,這些工運組織,一個個變得跟討債公司,或者圍事的黑道無異。

在失去了組織的支援之後,走入工會的年輕人,到底還有什麼可以讓他們繼續燃燒理想的理由?

在苦勞網,有人開始用「陰謀論」指控電信工會事件與「團結工聯」的權力鬥爭有關,這種沒有證據(當然,也提不出反證)的指控,複製了爭論泛政治化的邏輯;但我還是想要說,電信工會事件與團結工聯組黨,不是沒有關係的;團結工聯的成立,本應讓人期待的,但是在它連一個「總工會」都還稱不上的時候(阿斌說「新的總工會」的時候,我已經覺得太快),竟然就又跳躍成一個「政黨」,這種欠缺溝通與起碼的民主形式的決策過程,在我看來,與「以內部民主始,而以勞資爭議終」工會機制,有著相同的結構;沒有人會否認,一個「我們的黨」有多麼地重要,但是與外部的機會(兩票制,真的是機會嗎?是誰的機會呢?)相較,「我們的黨」的內部過程,其實要重要得太多太多,全產總「新社會之夢」殷鑑不遠,如果我們把一切責任只是歸給黃清賢、盧天麟,那就錯了。

口頭的進步不足恃,在認真面對、處理電信工會事件,並建立制度化的對話機制之前,我認為電信工會得思考倡言「組黨」是否適格的問題;而對提出爭議的受雇者,我的看法是,組織的推動,應該是行動成敗與否的唯一標準,「以勞資爭議始,而以內部民主終」可能是一個在工會「二次自主」之後,使進步與社會性力量重新回到工會的機會。

3 comments to 工會的工會

  • 其實寫「新的總工會」的目的,是想給一些對話的座標。不然,看一群人湊在一起,卻說不出要做啥,也委實令人著急。這些老朋友大家都是熟門熟路,說要搞聯誼其實太過消極。如果把總工會訂位成工會的結盟,那如果可以到大家一起做些什麼,那團結工聯其實也是一種總工會。

    現在的團結工聯,跟當年籌備全產總時候相比,好像少了一股勁。要說是各方自有盤算暗中叫勁所造成的,我想也未必,以前大家的恩怨情仇更深啊。所以,我猜是「往哪裡去」不清晰所致。這要時間下去磨,磨久了或許方向會清楚一點。

    也是因為這樣,所以阿中強勢介入,大家會沒有意見(嗯,會末好像有點小意見)而接受。但是,牽扯上突然的參政構想以及消息的過早曝光,工聯腳步可能會再更緩了吧。聽到消息說電信將不再參與工聯運作,這某種程度也好,就重回基本面,沒有資源沒有強勢者,各產總還是得面對自己的困境。

    至於組黨參選與電信會務人員的抗議行動,希望兩者的後續發展都能對這個「往哪裡走」的困境有所釐清。沒的話,就可惜了。

    拉拉雜雜,真該找時間見面聊聊。

  • wendelin

    老實說,看到”知識分子”或是”組織工作者”這種區分,越來越覺得怪。產業工會可能是由事業單位內調和外聘會務組成,到了聯合會或總工會就可能都是外聘會務(也有些來自於會員工會)。只要外聘會務是來自於”非勞工身分”就等於知識分子嗎? 還是知識分子或工運組織者需要經過搞學運和參與工運經歷的認證?

    不曉得特別去談工會幹部和知識份子(或工運組織者)妥不妥當。我傾向於討論工會領導層(理事會和理事長)和整體會務人員的工作關係,當工會領導跟事業單位爭取產業民主時,如何在工會會務運作上也建立不同於勞雇管理關係的工作模式。這跟會務人員是不是知識份子或工運組織者沒有關係,而是跟會務人員承擔工會勞動的職能有關。

    進步的知識份子或是工運組織者只能是我們的自我定位和期許,而不是用來做階層區隔,更不會是天賦人權。今天我要求決策民主,是因為我參與勞動,而不是因為我念過馬克思。

  • 孫老師
    我是家慧
    我要到上海去了
    正在遊說同學選你的課補我的缺
    很喜歡你的部落格設計
    雖然大部分的文章我都得忍耐的看完
    看完後也不太能進入狀況
    即便進入狀況也提不出什麼看法
    有看法也羞於啟口
    祝苦勞網能夠喜獲佳音
    得到實質獎勵
    就算有遺珠之憾
    也可以證明苦勞網已有一定知名度與公信力

    學生
    邱家慧敬上
    96.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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