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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生文學週末「聆聽勞動者生涯」的提問

今天「樂生文學週末」,牙齒痛,躲在蓬萊舍的門邊,還是被沐子點名發言。

我想,沒有人會否認,工傷協會、TIWA、日日春這些年來一系列的「工殤顯影」、「工傷者畫集」、「辣辣雞」、「外勞詩歌、攝影展」等文藝質素與社會運動組織工作結合的成功,甚至從這些作品的外顯形式來看,它們也都是吸引人的;但是,沐子和吳永毅都認為他們並未思考這些作品在作為「受害者集體」到 「個體揚聲」之外,對於「讀者」的意義。

當然,我所指的「讀者」,也並非沒有對象性的人,我以表面上看起來「健康」的工會,他們的群眾,在看待這些作品的同時,會有怎麼樣的反應來切入,當然,「健康」必須要放到引號裡面去,從工人運動來說,利己主義、頭人政治、官僚化的工會,絕不會是一個「健康」的工會,但它們,的確是在這些情境下,不會去正視如同沐子、榮隆和吳永毅都指出的,「文藝質素」在運動的集體中,對於個別主體所產生轉化作用,就外顯的表像看,社運是一個改變社會以維護特定群體利益的行動,但更值得注意的一個面向是,受害者在這些行動中的改變。

這種改變,可能是從「受害者集體」到「社會集體」情境的認知;知識份子可能透過「論述」去掌握一個「國營事業工人」跟一個「外勞」在結構中受害的共通性;但剛剛好「論述」這種理性的東西,是最容易騙人的,進步的語言人人會說,但對弱勢情境的體會,卻得從感性層面的觸動產生。在我來看,「論述」本身不僅不具有「普遍性」,而且也缺乏「真實性」,它是一個很表象的東西。

舉例子來說,我曾經跟一些幫大工會做過「進步論述包裝」的朋友說,妳們寫的文宣、在遊行裡設計的口號,其實跟黑手拿卡西唱的歌,對於大工會的意義來說,是一樣的,它們都只是遊行裡的點綴,當你們離開了,或者工會幹部覺得不需要妳們了,那些東西就不見了,從現在的角度來看,國營事業工會的「自主化」當然不能說全無意義,但是到底留了什麼深刻的東西下來,這是值得重新認真看待的,「順法鬥爭」下,回歸法律的「權利論述」,當然有其階段性意義,但是「權利主體」本身,卻始終代表著國家法權對於「不同身份的人」的定性,對「權利主體」的接受,也就是對國家所賦與的「身份」關係的接受,這個關係是被動的、封閉的。

在談話中,沐子談到兩個情境,是有意思的,我對這兩種狀態的詮釋是,一個是「妒恨」、急切希望平復(尤其是透過國家,這一個本來不值得期待的仲裁者);如果不可得,則會變為是「罪愆」,一定是我上輩子做錯了什麼事,所以要透過宗教的力量懺悔、取得救贖。「恨意識」與「罪意識」是主體性的障蔽,但卻同時是通往「主體性」的門戶;它們指向受害主體的「不全」,這種「不全」,不僅僅是肢體的殘障,而是全面的「不全」、被決定的命運造成工作傷害的殘肢,「失去」是因為「從來不曾有過」,而「罪惡」則是感受現世中生命不能自主的狀態、面對這種生命情境,如何透過同樣「一無所有者」的集體來完成在現世中的實踐,這是社會運動的課題、從微觀看,是主體的「培力」,巨觀看,則是「階級政治」的興起(趙剛曾經以「告別妒恨」為題,論述社運的「培力」問題,但他將「妒恨」與「培力」切割成兩個對立的範疇,我不贊同他的觀點,我認為那是對尼采哲學的誤釋)。

我對藝文形式感受性力量的興趣,當然,來自對「論述」的不信任(當然,這不是說,論述屁用也沒有,我們試著不要把很多東西那麼「絕對化」地看待)。我的問題是,透過藝術形式這條路,有沒有機會創造出更開闊一點的從個別主體到集體性的感受出來,當然,它或許未必是主流對「美感形式」的一般觀點(我相信那是有階級性的),但它的普遍性在什麼地方?之前,我寫過兩篇文章,碰觸到了這個問題:

當然,以上的提問,反映著我的一些焦慮,我對目前苦勞網平均每天差不多有三千人次的讀者感到好奇,他們看到了什麼?對於即將出版的工運年鑑2004.06-2005.05,又將展開工會拜訪的行程,他們怎麼看, 又該怎麼對話?就「工運年鑑」的工作而言,如果它不能更進一步地深根於工人運動內部,成為運動有機的一個部份,它又有什麼資格去描述、去評論什麼呢?

當然,苦勞網或工運年鑑都不會被認為是「文學、藝術」作品,但與這些「文藝」的思索,應當有它共通的地方…

2 comments to 樂生文學週末「聆聽勞動者生涯」的提問

  • [...] 我不會投票給台聯,我對它的認識一直與國民黨失勢的地方派系有密切的關係,這個政黨,有國民黨的血緣、有民進黨結合派系的操作手法,從「基本教義台獨」一下子變成「中間偏左政黨」,充份證明它群眾屬性的投機性,加上操作者的投機性,用幾句進步的語言(在這裡,我談到了論述的表象性),想誆大家跟著走、輕視群眾,沒此為甚,我只希望它快快走進歷史的灰燼裡。 [...]

  • [...] 1968 » 樂生文學週末「聆聽勞動者生涯」的提問 01/06 14:23, 2008 引述 :『我所指的「讀者」,也並非沒有對象性的人,我以表面上看起來「健康」的工會,他們的群眾,在看待這些作品的同時,會有怎麼樣的反應來切入,當然,「健康」必須要放到引號裡面去,從工人運動來說,利己主義、頭人政治、官僚化的工會,絕不會是一個「健康」的工會,但它們,的確是在這些情境下,不會去正視如同沐子、榮隆和吳永毅都指出的,「文藝質素」在運動的集體中,對於個別主體所產生轉化作用,就外顯的表像看,社運是一個改變社會以維護特定群體利益的行動,但更值得注意的一個面向是,受害者在這些行動中的改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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