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機制與開放原始碼–「維基經濟學」讀後心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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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占基礎建設等級的原始碼，事實上會使其他玩家更難進入市場。所以如果說有什麼東西，使得軟體業裡也能實行資本主義，那就是開放原始碼。如果沒有開放原始碼，你只會得到一批獨占企業，相當於是經濟的封建制度。

說這些話的人，是Linus Torvalds，反抗軍領袖，很長的時間裡，開放原始碼的陣營像叢林裡的游擊隊，對微軟這個邪惡帝國，充其量只能發動偶而的騷擾戰，換得比爾‧蓋茲幾句從鼻孔裡發出的揶揄，成不了氣候，儘管Torvalds的發言總是那麼雄辯滔滔而氣度非凡；但是，漸漸地，一些變化發生了，在Goolge大神率領億萬網軍的挑戰下，帝國的根基動搖了；沒有錯，現在你打開你的電腦，看到的還是那個讓人煩悶的藍天白雲，但是，這座二十世紀（提醒一下，那是上一個世紀…）神童打造的花花江山還能維持多久？

網際網路是每一台個人電腦背後無盡寬廣的海洋，作業系統不過是港口而已，這個海洋，它的特色是：

沒有人佔有、每個人使用，人人都能在其上增加服務。

Vint Cerf，TCP/IP協定和網際網路架構的設計者，這個頂著「網際網路之父」超大桂冠的工程師，現在是Google大神的「資深副總裁」，他說出了海洋的規則；港口的設計不能違背大海的規則、阻礙船隻自由出入的動線。老美喜歡用「高速公路」形容「智慧財產權」這個東西，不過，顯然的陸地的交通工具，拿到海洋裡，是走不通的。

趁著過年，把光瑩要我看的「維基經濟學」這本書的讀書心得寫一寫；智慧財產權典範轉移（Paradigm shift），是我首先注意到的一個重點，本書的作者Don Tapscott和Anthony D. Willams舉證歷歷，說明轉移是怎麼發生的，以及它的影響。

Apple的iPod和iPhone可能是一個例子，上個月，到桃產總會員代表大會賣工運年鑑，遇到自主工聯會長亮哥，手上拿著一台從美國買來的iPhone現寶。

「這東西現在在台灣還不能打電話，不過當個PDA就還蠻炫的。」

「是喔。」我假作陣定地吞了一口口水。

「不過，現在已經有人可以把SIM卡的什麼地方修改一下、磨一磨什麼的搞出了一種「薄膜SIM卡」出來，套在本來的SIM卡上，據說就可以用了。」

「啊？！」當然是大驚，我想到、光華商場那些幫人家改機的店，不過，現在我離wii、xbox這些東西，遙遠了些，唉！真是可悲的人生。

「不過，我不想在SIM卡上動手腳，出了什麼問題就討厭了，我聽說過一陣子，就會有軟體的hack會出來。」

他在iPhone的觸控螢幕上推來推去，摹擬的「達達」響聲，聽起來真是迷人。

基本上，Apple並不是「開放原始碼」的擁護者，iPod和iPhone的規格也都是封閉的， 但是自從這些超屌的電子玩具面世之後，它們的「玩法」，就不僅僅是個「音樂播放器」，或者「手機」而已。在「智慧財產權」的邏輯底下，他們說，你買到這東西，只是買到一堆電子零件的所有權而已，裡面的軟體、硬體、韌體，你只能「使用」它；亂改，會不會有問題呢？

目前蘋果公司對於顧客們的胡搞還是還是保持十足地沈默，他們既不公開譴責破壞產品的行為，也不表示允許。雖然蘋果電腦拒絕發表研發工具，不讓使用者改造和加強iPod平台的行為變得合法且容易，但蘋果執行長史提夫‧賈伯斯（Steve Jobs）至今也沒有請出律師或公開指責他的顧客。

賈伯斯夾在「行使智慧財產權訴訟」和「利用集體智慧增加市場競爭力」兩端，不過，到目前為止，他還在觀望，那一邊對他有利？這也難怪他有一個「夾不死（Jobs）」的渾號了，決定開放不開放的權力握在他手上，一切是「市場機制」在做決定。

「集體智慧」和「市場機制」，正是維基經濟學的兩個核心概念。

跨國藥廠和「基因資料庫」釋出的例子，也很有意思。基本上，全球製藥工業跟文化工業有很大的相似之處，它的研發經費佔整個支出的比例，大概不到一成（2002年，在台美TIFA會前會期間，我曾在苦勞網寫過一些東西，談到這方面的問題：「傾斜的天秤─再探健保制度」—[1]、[2]、[3]、[4]） 由於生技公司投入人類DNA的研究，取得DNA資料的「專利權」，這對大藥廠造成了嚴重的威脅，1995年，默客（Merck）藥廠和華盛頓大學醫學院 （Washinton Universeity School of Medicine）基因定序中心（Gene Seqencing Center）宣布成立默克基因索引庫（Merck Gene Index），將裡面的資料全部公開。

是什麼讓拿著「智慧財產權」雞毛當令箭、挾著全球政經資本殺氣騰騰的跨國藥廠，做出「開放原始碼」這樣的決定的？

默克前任研究策略副總裁亞倫‧威廉斯（Alan Williamson）博士，是做善事的口吻提出解釋：「默克的作法，對於鼓勵基因研究和商業應用的進步，是最有效的方式。只要能夠讓所有研究工作者能夠不受限制地取得默克基因索引庫的資源，新發現的可能性就會增加。我們和其他人得到的基本知識，最終將會為廣大範圍的疾病帶來新的醫療技術，同時為未來基因產品發展的投資提供機會、保住誘因。」

假惺惺極了，Tapscott和Willams說得白一些：

在這項看似慈善的策略底下，有著微妙的競爭式破壞意味。默克就像許多製藥公司，將基因序列視為原料而非最終端產品。該公司的生意是研發並行銷藥物，而非兜售基因資料和研究工具。藉由將基因序列公諸於世，默客搶先生技公司一步，使後者不能用授權費和交易成本，阻礙默客取得這部份的關鍵原料。

沒錯，是「市場機制」，「開放」不過是個策略。它的出現的條件是：

藥物發現的工作，越來越多是在電腦網路上，而非試管中進行的事實，開啟了另一扇開放資源行動之窗。事實上，人類基因計劃產生的基因資料堆積如山，很多篩選工具都已經成為開放資源任人取用。

市場的力量，促成了「開放」，而這個「開放原始碼」的競爭策略，的確已經漸漸侵蝕了固守「智慧財產權」企業的根基，聽起來這讓人興奮，不過，卻不怎麼浪漫，讓我們想想這些話：

勞倫斯‧雷席格（Lawrence Lessig）：倘若程式碼不屬於任何人，想要進行管制就困難多了。沒有所有權、沒有財產權、無法將想法引導到任何特定的方向上–簡言之，公有領域 （commons）的存在–就是限制和監督某些政府控制形式的關鍵…經由商業的力量，這隻看不見的手正在逐漸建立起一個可以進行完美控制的架構–這個架構是實現高效率管制可能性的架構。正如同凡格在一九九六年所提出的警告一樣，這是一種分散式的管制架構；同樣地，就像麥達克思所補充的一般，這種分散式的管制架構，是商業力量和國家力量之間的聯盟主軸。（@網路自由與法律）

對Lessig來說，對於程式控制的權力，意謂著國家和商業的力量，可以在網路上建立起一種「分散式的管制架構」，好比說，自從有了 「Windows Update」之後，微軟的Windows作業系統明的、暗的在你的個人電腦裡裝「木馬」這種傳言一直不斷，我們整天抱著裡面有一堆個人機密的電腦，生怕被誰抄了去，但是有沒有想過，這個台子是誰搭的？裡面的後門你都知道嗎？誰知道微軟公司跟美國、台灣還是中國，不管那一國的政府有個什麼秘密的協議…好，別說得那麼玄了，就說說在封閉的格式下，對「電腦」該如何使用這件事，是由誰決定的好了，有些國家整天想著要在網路上實施「實名制」，逛網路就像逛大街一 樣，要用你元元本本面目給人家看，商業資本和國家對這些，是有著大大的興趣的，這你知道嗎？怎麼讓網路的海洋，不要變成（國家眼中的）井然有序的運河？ 「程式控制的權力」就是電腦這個工具，以及網際網路這個公共空間的定義權，在今天，這已經是一個鋪天蓋地的權力了，在未來，這些權力一但被掌握，那麼這個人，我相信一定是古往今來權力最大的人。

作為「市場策略」的開放原始碼，是選擇性的開放，資本與國家保有選擇要「控制」那一段的權力，夾不死不會說，來喔，我們是怎樣怎樣搞出iPod的，大家一起來研究有什麼新奇的好玩法、大家一起來做自己的jPod、kPod，愛台灣的就搞個tPod吧！默克藥廠也依然緊緊抓著藥物的專利權、去搞它的全球行銷；藥物推銷員們依舊拎著詭異的公事包，在大大小小的醫院穿梭著…

讓我們看看Google大神，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微軟邪惡帝國吞下雅虎，撐死你吧！），現在不僅僅是Google機器人走遍全球，把一切的資訊送到大神的叢集（cluster）裡，大家對這些詭異的小怪物登堂入室的入侵毫不以為意，而且還主動地投懷送抱，GMail、Google桌面、 Google文件、Google論壇、Google分析、Google地圖…在Google面前，誰也沒有秘密，接下來？Google電話、Google 電視、Google網路（Google在美國有一個完全免費上網的Google網路計劃，Google並且計劃從路由器上，取得更多使用者的資料）…最好是FCC還是NCC什麼的管得了Google啦， Google大神也者，將不只是一句玩笑話，所謂「大神」，顧名思義，當然有「小神」的存在，這是「多神論」信仰；不！未來Google「全知全能」，這是基督宗教的「真神」，是道路、真理，是生命！

其實，我們離Lessig要的，越來越遠。

唉！怎麼寫那麼長？先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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