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7分也能上,逼出了高中恢復留級的構想(是喔,什麼時候取消的啊?)。
看到「留級」這兩個字,忍不住要舉手答一聲「有!」。它差不多是我17到19歲這三年裡面,最清楚的一塊印記了吧,學弟變成同學、再變成學長,高二 讀三年,留級兩次,說實在現在要回想那一段生活,還真是片斷而且模糊。我想,起碼對我來說,留不留級和成績有沒有變好,大概是一點關係也沒有的,後來,也 不記得怎麼混到了高三,一直到聯考前半年,還在跟同班同學競爭摹擬考「全校最後一名」,班導師對我說「你要是考得上大學,我頭砍下來讓你當凳子坐」(沒辦 法,大概是學校把最有問題學生都集中在一個班,然後讓最有問題的老師來帶吧!)。
後來,聯考放榜,居然考上了輔大法律系,回學校去,找班導師要張「凳子」坐坐,他尷尬的表情,成了我五年高中生活的最後回憶…
不管是在求學的哪一個階段,學校生活對我來說,幾乎沒有什麼愉快的回憶,小學六年級,轉學到萬華的新和國小,第一次月考,班導師冷冷地對全班同學 說,「怪了,這個民族國小來的前三名,到我們這邊,怎麼變成第二十一名了?」下課後,她偷偷地跟我說,你要不要來補習啊?後來,我才知道,班上的前二十 名,全都參加了她在下課後的補習班,上課留一手、補習的時候洩題。
某個意義來說,他教給我了我人生最重要的第一課,我知道了什麼是「欺騙」,到今天為止,她是我唯一還記得名字和長相的國小老師;我沒有去參加她的補習班,從此之後,我的學業成績就一直也沒有再好過了,一直到大學畢業…
國中的時候,呆在「升學班」,成績完全是「打」出來的,印象最深的是那位數學老師,羽毛球高手,據說打羽毛球最重要的是手腕的力氣,用上了其他地方 的力氣就錯了,當他拿起藤條的時候也一樣,考試不及格,一分打一下,藤條打爛了,就改打耳光,月考完的那一堂課,基本上不會上課,整堂課都在打人,有的時 候,一堂課不夠,下一堂繼續,當然,後來走上社會組,也該給他一些感謝的,因為他是讓我對數學完全喪失興趣的人。
結束了國中的惡夢之後,上到高中,第一個想要知道的就是「高中老師會不會打人啊?」,而在確定了高中老師真的不會打人之後,我才終於放心地把課本丟到九宵雲外去、開始了我長達五年,渾渾噩噩的高中生活。
好了,二十多年前的往事,說來不堪回首,現在,我慢慢知道,所有的人,都是漿在一股沈重的壓力底下,喘不過氣來的可憐人,而不管是像我,從來沒碰到 過什麼「教改」的這一代,或者現在已經改得天翻地覆了之後的這一代,教育的基本結構沒有變,什麼高瞻遠矚的教改夢想,一碰到「升學主義」,就整個變了調。
在我唸國中的那個年代,高職和專科學校比高中還多,技職教育讓人在18-20歲開始他的職場生涯,唸大學的話,則起碼要再晚個兩年左右,大學和技職 教育的差別,可能在職業以及人際脈絡的分化上,在那個時代,「大學」所代表的可能真的是比較好的社會位置,但是,要說到「階級流動」的機會,我覺得,從那 個時候開始,已經漸漸不存在了。
但是,現在技職教育快速地縮水了,大學到處都是;形式上,大家都是「大學」,但事實上,在社會裡,比較「好」的位置,並沒有變多,甚至反而變少了, 所謂「升學主義」的標的,跟形式上叫不叫大學沒有關係,而是「大學」所代表的那些「位置」;大學的快速增加,來自技職教育學校爭相升格,以及地方政府、民 代的壓力,90年代中後期開始,教育部一方面扮演贈送「大學」這個名器的「好人」,一方面,又以「創造台灣哈佛」、「追求卓越」這種口號,包裝將教育資源 集中到少數大學的動作。
前幾天「元毓說」的這一篇文章裡, 狠批了「教育公共化」的主張,認為,教育本來就是一種商品,它不是「公共財」,對於這樣的觀點,我基本上是贊同的,但是,有一點是元毓忽略掉的,那就是這 種商品的「買方」,從來不只是學生/家長,而也包括了國家和企業,即使是在高度「高學費」的美國,也是如此,學費取決於這三者的負擔比例。在台灣,教育部 對於少數大學的高額補貼,事實上,是在「炒作」,把這些商品的價格炒高,只是目前還沒有讓學生/家長高比例地來承擔它的成本而已。
具有「大學」價值的大學,就那麼多,剩下的已經失去了這個價值,徒具虛名。念了四年大學,學到的東西,沒有辦法幫你找到工作,或者做個兩、三年,工 作就沒了,在「勞動彈性化」的趨勢底下,「終身雇用制」逐漸崩潰,所謂的「職場生涯規劃」也成為夢幻泡影,畢業,就是一連串失業的開始,但問題是,如果不 唸大學呢?馬上就是失業;所以,大學,再加上日漸氾濫的研究所,它們是「失業避難所」,不是「職業訓練所」,對於家長來說,那裡只是個「高等安親班」,只 是把名義上的「還沒有失業」年齡,不斷往後面延的機制,加上,為了刺激大學的「買氣」,由政府鼓勵、不斷膨脹的「學貸」,這都是維繫大學「市場」的因素。
萬人考大學,提出了「大學詐騙」(第一彈、第二彈、第三彈)的觀點,同時以「假考部隊」的行動突顯問題,基本上,我覺得是很有創意的。只是在第一步的創意衝出來之後,何以為繼,會是一個問題,從Brandon的這篇「萬人考大學 轉型再出發」 報導裡,或可略窺一二(讓布蘭登放棄看台古之戰,去跑這個場子,實在過意不去)。某F開頭的憤青,在這篇報導的回應裡說,對「萬人考大學」來說:「爛學生 只是不具任何行動力和思考力的第三者而已」;拆了「避難所」的台子,要人家到哪裡去呢?「爛大學」的學生們又怎麼想呢?
連續幾年,台灣18-24歲的失業率,都超過平均失業率的一倍以上,到了30歲,還在打零工過日子、不算真的踏入職場的人比比皆是,連帶家庭、婚姻 都受到影響,如果以「社會年齡」來看的話,恐怕到30好幾,也未必可以算是個「成年人」;是不是「恢復高中留級」的問題,其實只是「要把失業避 難所設在高中或大學」的差別,如果加上個高中兩年留級,說不定可以把「避難」的時間,再加個兩年,如此而已,但更大的問題,恐怕還是在「災難什麼時候才會 過去」這個問題上吧。
「留級」這兩個字,讓我想起了那一段渾渾噩噩的日子(雖然現在也好像沒有脫離渾渾噩噩的狀態);教育問題從來也不只是教育問題,說來說去,也只是一整個無解,糟糕。



我有看完中古之戰再去這個場子啦,黑狗不用再自責,呵呵~
黃老師的著作【學校再窗外】確實反應主流價值下的教育制度,學生只是老師洩憤的工具!打罵隨你便,只要不出人命就好,因為我也是這樣過來的!
我是星期三在永和社大教育問題研究社的社員!像您請教部落格與網路相簿,如何連結的那位學員啦,但回家馬上忘光光!因為腦袋小時後被老師打壞了!
[...] 記得小時候,二十幾年前吧,有一回放學,看到家門邊電梯口貼了一張沒有署名的傳單,大意是說,選舉要到了,千萬不要把票投給某某某,不然的話,終身 俸都沒有了、外省人都會被趕到海裡去之類的話,這張傳單,不只貼在我家門口,而是整個社區、每一個電梯口都有,我看了之後,一股怒火攻心,把傳單撕了下 來,帶回家去(你知道,我上學是上假的,書包裡從來都沒有筆的),寫上「如果國民黨要把眷村的人都當白痴,就準備被趕到海裡去吧!」之類的話,然後寫上幾號幾樓,簽個大名,貼了回去。 [...]
[...] RSS 的時候看到孫窮理先生寫的一篇文章:高中留級(舉手)就是我!,內容主要是「未來想混著上大學?門都沒有! 教部擬恢復高中留級制度 [...]